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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朝真好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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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朝真好玩

錦程樓的姑娘?

“走,出府去看看。”

“公主殿下,您不能出門。”不知哪裏鉆出的一個尚有年紀的老嬤嬤出言制止。

這幫進府的人美其名曰服侍她,可整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,偶爾定睛某處便看見一雙窺視她言行的滿懷惡意的眸子。

好幾回都被嚇了一跳,可每當她發現後,這些人便走至人前換上一副恭敬的模樣對她行禮。

“為何不能出門?”謝青安斜睨過去。

“聖上有言,您剛回京都,失憶之癥未有痊愈,為免有心之人在您耳邊說些不實之語,影響君臣和睦,還是在府中為好。”嬤嬤微微躬身假笑勸道。

軟禁我?

“天子腳下,哪裏來的膽大妄為之人會與我說這些呢,莫非這皇城之中盡是些傳閑話的人?”

嬤嬤臉上橫肉微微一抽,“公主請便。”

——

這京中街市比薈州的熱鬧,主街謝青安當初被救出那日已逛過一圈,如今再臨其中倒是生出恍若隔世的感覺,“這是我撿到小謝的地方。”謝青安向蘇文嘯笑道。

隨即身後閃過一人影,蘇文嘯擡腳就要揪出尾隨之人,被謝青安制止,“哪裏能真的放心我出門,他們願意跟便跟吧。”

足足兩個時辰,謝青安腳步不停地在城中閑逛,偶爾一瞥發現尾隨的嬤嬤早已開始喘粗氣。

累昏你們。

蘇文嘯找的鋪面位置良好,門口人流湧動,打著錦程樓的名號,這賣根針估計都有人搶破頭,更別提這裝著精致首飾衣物的福盒了。

“走後門進去,這門口估計是難得擠進去。”

遠遠就聽得珠鵲和玄舞洪亮有力的聲音,二人雖換了環境,但依舊快速上手,忙中有序,不顯慌亂。

見她來,眼神一亮,牽著她就進了內室。

“姑娘,此番樓主派我們上京,一是幫您將這鋪子照料好,二便是送些護衛家丁給您——只是這家丁不知如何安插到您府中。”

玄舞微微蹙眉,甚是擔憂。

“我來想辦法。”謝青安想到府中那些神出鬼沒的人,腦中生出了一個點子。

“蘇文嘯,你能將這些人帶回去嗎,明日我想在上朝的時候與你爹打配合。”

蘇文嘯一怔,不明白她打的什麽主意,但還是應允,“這有何難?我爹爹如何配合你,你與我說說,我好回去轉告他。”

“不必了,你只需轉告一聲見機行事便可。現在還是先操心操心生意吧。”

鋪子裏大多是各家小姐公子們的隨侍在裏頭哄搶,門口馬車裏的才是正主。隨侍中有的潑辣橫插豎搶,有的不語直往裏頭擠,有的老實只默默在隊伍後排隊。

上行下效,這隨侍是何脾氣秉性,主家估摸著就是什麽為人處事之道。

“真累啊,我們去望江樓吃一頓如何?”謝青安提議,眾人呼應。

站在望江樓前,謝青安思緒飄忽,頓了頓,嘴角扯出一絲真心笑意,大踏步走了進去。

“我可提醒你,五更天你就得在宮門等候。”蘇文嘯見她推杯換盞沈浸在熱鬧氛圍中,好意提醒。

“嗯?”

“上朝五更天就要至宮門處,公主府離宮城遠得很,你……四更就得起!”

“啊?”

舉到嘴邊的果露頓感不香,深嘆口氣緩緩坐下,得上班了。

——

四更。

睡得正熟的謝青安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,白日裏被她說了一嘴的嬤嬤,在門外悠悠來了一句,“公主殿下,您得上朝了。”

冤冤相報何時了啊!

羅依迷迷糊糊爬起來時,謝青安已換上了那緋色官服,腰間金帶束緊,顯出她那瘦卻不柴的身形,墨發披散在肩頭,燭火微晃,襯得鏡中人有些嬌弱,“我來幫公主束發。”

“吵著你了吧,今日這些人都會被我趕走。”

羅依只當她在寬慰,“公主有真本事,我信的。”

羅依將她的發絲盡數收攏在掌中,隨意一打理便服服帖帖,“好了,公主今日要謹慎行事。”

“我曉得。”

——

公主府外,蘇文嘯牽了輛素樸馬車早已等在門前,“你來這麽早做什麽,你不是沒有上朝的資格麽。”

“我爹讓我來給你撐撐臉面,我們蘇家有直接驅車入宮城的資格。”蘇文嘯從望江樓回府後,將她的口信帶給了蘇老將軍,蘇老將軍一聽也雲裏霧裏,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。

馬車行了三刻鐘,簾外開始有了人聲,這些聲音都刻意壓著嗓子,不知在議論什麽。

“這似乎是蘇家的馬車……”

“蘇老將軍今日怎的驅車上朝?難道不怕……”

“蘇將軍來了!”

沒錯,是來了。只是人從隊伍後方徐徐而來,站到了隊伍之中,只是今日的蘇老將軍莫名地有些緊繃。

眾官員滿臉疑問,這蘇老將軍在這穩當站著,那從身邊經過的這馬車裏坐的是誰?

“下來吧,你的官職不大,就站那隊伍後頭。”

“知道了,你回去吧,今日多謝你了。”

撩開車簾,一躍而下,迎著眾人的目光,謝青安穩穩當當邁著四方步往隊伍裏頭走去,官員噤聲,只盯著她隱入長隊裏才有嘰嘰喳喳起來。

“謝大人,您站我邊上就行。”

謝青安擡眸看去,一位唇紅齒白,長相嬌俏的女子正溫柔看著她。

“多謝提醒。不知大人貴姓,是何官職。”

周邊官員互相看看忍不住嗤笑,肩膀聳動,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
“在下姓焦,名溫,和你一同在刑部做事。”

謝青安趁著夜色未褪,白了一圈笑話她的官員。“焦大人客氣,往後有什麽不懂的,還要請教你。”

——

“轟隆”一聲動靜,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,內監唱道,“上朝——”

謝青安跟著隊伍往裏走著,從袖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“書”,書中記載的是官員的名字,只是用了“朱”和“黑”兩種顏色的墨,“朱”為好人,“黑”為壞人,這是鄭平嶼為她準備的,以防她不知對方的底細被人蒙騙。

她偷偷的翻了翻,心中默念焦溫的名字,紅筆,好人,可以一交。

進了紫宸殿,眾人站定後,皇帝便從龍椅後的內室款步而來。

“拜見聖安——”

謝青安規矩躬身行禮。

擡眸偷偷覷了一眼座上之人,保養得當,看著倒是一副文弱模樣,全然不是自己所想的尖嘴猴腮的精明醜樣。

行過禮後,一陣長久的寂靜,站在龍椅下方的幾排官員冷汗直接濕了裏衣,蘇老將軍雖未出冷汗,但眉頭緊鎖,心生不安。

座上這位,只要上朝時不言語,那必是要死人。

皇帝噗嗤一聲笑,“安定公主何在?”

謝青安低頭瞪大雙眼,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

疾步走上前,躬身再行一禮,“臣在。”

“不知公主府住得可習慣?”

坑來了坑來了……謝青安心中直呼。

“臣無功無德,陛下先是予臣郡主公主之榮,後又因戰事護臣周全,臣不勝感激。長公主和親前所住府邸自是千好萬好,臣鳩占鵲巢整日惶恐,望陛下收回府邸。”

一番話說得懇切,謝青安甚至還擠出了一滴眼淚。

皇帝眼眸深沈,“哦?那你想住哪裏?”

“臣鬥膽想向陛下討回謝氏的宅子。”

“這個好說,那些個嬤嬤也賜你帶去謝宅。”

謝青安又躬身一拜,“多謝陛下美意,這些嬤嬤辦事利落,行事穩當,我自是十分歡喜,但——今日卻發現有人在府中行竊,為免冤枉好人,臣已派人去了府衙報官,待事情查清,臣再將嬤嬤們領回謝宅。”

話音剛落,朝堂之上一片嘩然,震驚於她的膽量,惋惜她的性命。

皇帝眉峰一挑,語調上揚,“哦?她們竟如此大膽,不知你丟了何物?”

謝青安又擠出了幾滴眼淚,“是我謝家寶藏的鑰匙,世間僅有一把。”

皇帝直了直腰身,眸色深沈,緊盯著她,“當真?欺君可是死罪。”

“臣以性命擔保。”

謝青安偷瞄了一眼蘇老將軍,蘇老將軍渾身一震,邁步向前,“陛下,老臣家中有二十來個武功高強的護衛,臣願意派出以護公主平安。”

座上之人思忖片刻,臉色恢覆平靜,“這些人朕要親審,禦前侍衛速速將人緝拿回宮,安定公主的安危,蘇卿,就先交給你了。”

“臣領命。”

“臣多謝陛下。”

——

下班了下班了。謝青安心中高呼。

剛隨人群踏出宮門,焦溫便挽住了她的胳膊,“青安,你方才快要嚇死我了。”

焦溫忽然的親昵讓謝青安非常不適應,“焦大人,有話好說,這般樣子有失風度。”

“怎麽了,一張床分明都躺過,這樣而已便又沒風度了?”

閨中密友啊看來是。

“焦大人,我失憶了,從前的我都不記得了。”

焦溫一怔,抽走自己的手臂,憂傷之意盡顯,“我曉得的,只是我對你還是和從前一樣,不管你如今是怎樣。”

謝青安不語,二人並肩同行了一段路。

“今日去我焦府一敘如何?”焦溫再次開口。

“剛剛回到京裏,有許多事還未安定下來,我得先去把這些事處理好再談私事,還望焦大人能理解幾分。”

這焦溫是吏部尚書的幼女,為前幾年的進士,去年才被調回京裏,政績中上,手腕非常,只是外表看著文弱。

“好,那你如今在京裏若有什麽難處,一定要來我焦府尋我。”焦溫止步看著她,認真的看著她說。

——

紫宸殿後殿,皇帝冷眼瞧著太子,將手邊的瓷盞扔在地上,“陳鷺大刑伺候了幾日,那女人都未將謝家寶藏的事吐露半分,我那幾個嬤嬤才去一日,便找到了鑰匙,你自己說說,你這太子是不是毫無用處。”

太子看著散落一地的碎瓷片,不帶猶豫地跪下去,“兒臣無能。”

“你是無能,不得父母喜愛,不被大臣擁護,你就不該來這世上!”

——

宮門外,蘇文嘯同蘇老將軍一同等在遠處,謝青安小跑過去,對著蘇老將軍燦然一笑,“多謝蘇老將軍仗義相助。”

“青安你是我看著長大的,蘇伯伯如今身無重權,輕松得很,能相幫的定不會推辭,只是你和文嘯的事真是可惜。”

謝青安還未出聲,蘇文嘯率先打斷了他這爹爹的話,“爹,您可別瞎說了,咱們回府吧。”

眼看著兩個壯碩的男子進了馬車,馬車車身往下一沈,謝青安開始心疼起馬兒了。

“真遭罪啊。”嘆了一聲後,謝青安上了羅依駕來的馬車。

剛回到公主府,禦前侍衛便來押人了。謝青安與羅依相視一笑,內心舒暢。

到了晚間,蘇府已將護衛送了過來,這些護衛是北濱軍的將領與方和遣來的人,他們個個易容,分辨不清到底誰是誰,蘇文嘯妥帖的給他們用了自己府中護衛的姓名。

“羅依,今晚能睡個好覺了,你就住西廂房吧!日後我要上朝點卯什麽的,吵著你睡覺,你平日裏幫我多顧著點生意。”

羅依點頭,“這些事我都做慣了的,你放心吧。”

“聖旨到——”

又來?又有什麽幺蛾子。

李內監空手進府,見到她恭敬一拜,“聖上口諭,明日宮中晚宴,皇上讓小的來通傳一聲。”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晨間上朝時,謝青安發現小書上李內監也是朱色的墨寫的姓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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